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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隐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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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酿祸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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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"李员外说笑了。"陈茂将地契往桌上一放,拇指摩挲着砚台边沿的饕餮纹,砚台内侧刻着《大明律・钱法》条款:"私铸铜钱者,为首及匠人皆斩。"他的目光扫过李万贯手中的账页,"不过这‘铸币铜耗’......"话未说完,已在心中算出:涂山工坊年铸铜钱十万贯,按户部定例可耗铜料一成,而李万贯私扣三成,意味着每年多出两万斤铜料。这些铜料若按「旧铜改铸」例流入黑市,每斤可赚五分银,十万斤便是五千两——足够买通吏部文选司,让一个知县连升三级。

  李万贯心中暗骂,面上却立刻换上谄媚的笑,膝行半步靠近案头:"大人明鉴,那林宇借护炉之名排除异己!"他压低声音,从怀中掏出半本账册,内页夹着张墨迹未干的手札,"上月卑职不过提议疏通长江漕运,他便指使人截杀商队——那可是运往南京的五十车铸币铜料!按户部‘铜料起运例’,每车需持工部火牌,他林宇竟敢私自扣押!"账册里,"毁炉分利"四字旁,用蝇头小楷记着:工坊若毁,剩余铜料可铸劣币,以「铜五铅五」成色流通,每贯可赚三钱。这比正途买卖盐引的利润高出一倍,却也暗合《钱法愆议》中「奸商毁炉铸私」的记载。

  陈茂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账册里夹着的,正是三年前他与李万贯合谋私扣铸币铜料的底档,红笔圈着的"三成回扣"旁,还留着他的花押——按《诸司职掌》,铸币官铜损耗超过定额需赔补,而他们将超额损耗的铜料混入私铸,获利按三七分成。他突然笑了,笑得像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摇晃:"李员外多虑了,本抚院自会秉公办理。"说着,指尖轻轻敲了敲地契,"只是这千亩良田......"潜台词在烛影里明灭:若拿了地契,便是坐实了与李万贯的利益捆绑,而户部每年核查田亩时,「虚田」之罪足够让他剥官夺爵。

  "只要大人护我周全,自然是大人的。"李万贯立刻接口,眼角余光瞥见陈茂袖口的翡翠扳指——那是他去年用三引盐的利润换来的,每引盐需向盐运使司缴纳"余盐银"五钱,而他通过虚报井灶数目,将余盐银截留了四成。他知道,陈茂的算盘正在拨弄:千亩良田的赋税政绩、盐井的走私利润、铸币铜料的回扣,足够让这位巡抚大人冒险——毕竟在「京察大计」中,钱粮政绩比清廉名声更重要,而他的盐井,能补上重庆府三成的盐税缺口。

  深夜,陈茂书房的暗格发出"咔嗒"轻响。李万贯跟着他钻进密室,墙上挂着的蜀地舆图被烛火映得发红,涂山旁的长江水道用朱砂标着"盐运主道",旁边注着"每引盐水运脚银五分",这是《漕运则例》里明载的官价。陈茂从紫檀木匣里取出半本账册,正是三年前的铸币底档,其中一页贴着两张宝钞——那是他私扣铜料后,让李万贯在黑市兑换的现银,共计一万二千两。按《大明宝钞通行条例》,宝钞一贯折铜钱一千文,但黑市早已贬至三折,唯有换成实银才能疏通关节——这正是他们不愿留下宝钞痕迹的原因。

  "上次商队遇袭没能毁了工坊,倒是让林宇那小子得了民心。"陈茂指尖划过舆图上的涂山,停在长江与嘉陵江交汇处,那里标着"涂山官炉"四字,炉旁注着"岁铸十万贯"的小楷,"这次,我们要让他护炉的幌子彻底撕破。"他的手指敲了敲"苗疆"二字,"峒主上次索要的盐引额度是多少?"——苗疆诸部不产盐,全赖汉商输入,每引盐可易马一匹,这是《茶马司志》里明载的等价交换,也是他与峒主秘约的根基。

  李万贯盯着账册上的红笔字,想起与峒主的密约:每月十引盐,换得五百斤毒雾所需的七叶一枝花。"回大人,峒主仍要每月二十引。"他凑近陈茂,耳语声惊起梁上尘埃,"他们的商队常走的秘道,正好穿过工坊后山——若商队携带私盐被‘查获’,林宇护炉不力的罪名便坐实了。"他没说的是,按《盐引条例》,私盐超百斤者,运盐人充军,护盐官罚俸,而五千斤私盐足够让林宇从「卓异」考评为「不职」,根据《宪纲事类》,这种考评结果足以让林宇贬官三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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