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：公堂对峙（下）
圣旨来得突然。
堂上堂下跪了一地，只有那太监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：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：漕银一案，关乎国法纲纪。着三司秉公审理，勿枉勿纵。朕将亲阅案卷，以正视听。钦此——”
简短的几句话，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。
太监宣读完，将圣旨交给周卿，转身就走了，留下满堂死寂。
众人起身，神色各异。周卿捧着圣旨的手微微发抖——皇上要亲阅案卷，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这案子已经惊动了天听，意味着今天堂上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可能传到皇上耳朵里。
郑副都御史脸色发白，吴郎中眼神闪烁。
陆文远和沈青眉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——圣旨来得太巧了，巧得像有人算准了时机。
“继续。”周卿将圣旨小心放在案头，重新坐下，声音比之前更沉。
堂下，刘麻子还跪在那儿，浑身哆嗦。
吴郎中定了定神，重新开口，语气却软了几分：“刘麻子，方才圣旨你也听到了。皇上要亲阅此案，你若作伪证，便是欺君之罪——那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刘麻子一颤。
“本官再问你一遍，”吴郎中盯着他，“你交给陆文远的那些账本，可是胡三亲笔所记？你可是亲眼所见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刘麻子嘴唇哆嗦，眼神慌乱地瞟向陆文远，又瞟向郑副都御史那边。
旁听席上，有个穿绸缎衣裳的胖子悄悄做了个手势——拇指在颈前一划。
刘麻子看见了，瞳孔骤缩。
“说！”吴郎中厉喝。
刘麻子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，以头抢地：“大人饶命！大人饶命啊！那些账本……那些账本是陆司长逼小的伪造的！他、他说只要小的按他说的做，就保小的在衙门当差，还、还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……”
满堂哗然。
陆文远心头一沉。沈青眉的手瞬间握紧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胡说！”王大锤在原告席上忍不住站起来，“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门……”
“放肆！”周卿一拍惊堂木，“堂上不得喧哗！”
王大锤被衙役按住，眼睛瞪得通红。
吴郎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：“陆司长，你怎么说？”
陆文远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刘麻子，又看了看旁听席上那个做手势的胖子——那人已经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衣襟。
“刘麻子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你说我逼你伪造账本，那我问你——胡三与商队往来的那些细节，比如七月初八收银二百两‘码头清场’，七月十二收一百五十两‘引开官差’——这些具体的时间、数目、事由，是你编的，还是我编的？”
刘麻子噎住了。
“如果是你编的，”陆文远继续问，“你怎么知道商队什么时候来的安平？怎么知道他们雇人下水打捞？怎么知道胡三收了多少钱，办了什么事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刘麻子答不上来。
“如果是你编的，”陆文远逼近一步，“那商队头领周莽的身份——二皇子府侍卫统领——这个信息，你一个安平的地痞，是怎么知道的？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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