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七星观宝物
晨曦,晨雾,树丛,晨曦把晨雾染成金色的纱巾,披在绿树的肩上;微风,杨柳,小河,微风搂着杨柳含情脉脉,在水面轻轻起舞。好一个秀丽江南的早晨!然而清新的空气中却有些奇怪的气味,那是一丝丝血腥味,飘自于河边不远处的一处农家小院。小院躺在树丛之中,若隐若现的青瓦白墙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它很孤独,孤独的像个清高自弃的孤儿,离最近的村镇也有几里之远。
此刻,小院一片寂静。院庭里,七八名道家女弟子手握长剑,泥塑般楞在那里,眼睛都望着正房的大门。那里站着一个小男孩,看样子只有十三、四岁,瘦瘦的,面容清秀像个小女孩。在他和这群年轻女子之间,有二个人一动不动躺在地上,身上血迹斑斑,已经死亡,那是他的父亲和哥哥。
不言而喻,这是一场激斗的结果。其实也算不上激战,只能说是一场屠杀,因为这俩父子根本不是这群道家女弟子的对手。兵刃交加声、叱咤声也就持续了几分钟,父子俩就已经中剑倒下。
这些年轻女子提起长剑就要冲进屋里搜查,门开了,出现了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孩。空气里的腾腾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代之而来的只有寂静,就像人们追杀一只恶狼,突然眼前冒出的一只可怜楚楚的小白兔。十几口长剑凝在空中,慢慢垂了下来。她们还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形,站在那里,不知所措。微风吹过,白色道袍随她们的长发轻轻起舞。
小男孩神情茫然,只是默默的站着,似乎还不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,呆呆地看着这群如花似玉的姑娘,似乎只是等着看那些带血的长剑会不会刺过来。
不过,这寂静也只持续了一会儿。一名年轻女弟子脸上杀气一现,提起手中长剑就要向小男孩冲过去。眼看小男孩就要人头落地。“旖师妹且慢,等等看师父怎么说。”旁边一名年龄比她大的女弟子拉住她,然后回头向后面的一位中年师太说:“师父,这个男孩是灼家的小儿子,是个呆子,不会武功。”
师太就站在院子的进口处,只是站着观战,因为她知道弟子们足以对付这两父子。灼家的小儿子现在才出现,而且一点武功都不会,着实出乎她的意料。比起他那魁梧健壮、英武的哥哥,这孩子是那么的瘦小、柔弱,但她并不想阻止她的弟子。她转身准备离开——这等于默认弟子动手,就在这一刹那,她看见了一些东西,令她身心一震。它们出现在一本书里,书已经打开,被小男孩紧抱在胸前。页面上依稀看见写有许多筹算数码。这些天书般的东西天天浮现在她的脑海里,令她绞尽脑汁,夙夜难寐,突然出现在这里,而且是在一个被追杀的敌人身上,是偶然,还是天意?她又惊又喜,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,但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表情。
“蓁蓁,你把他带回观里。”她对那位年龄大的女弟子说,冷冷眼光如一道剑气掠过男孩的小脸。那男孩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受了委屈,泪水涌了出来。
“别哭,别哭。跟姐姐走,没事儿的。”蓁蓁赶紧过去搂着他说,生怕慢一点就会被师妹在这男孩的身上捅个窟窿。也不知为什么,她对这男孩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。
“哼!又假惺惺装什么好人!”旖师妹哼了一声,一副不屑的样子。
几名弟子把父子俩的尸体抬到屋里,在房屋四周点起了火。
师太快步走在前面,弟子们紧跟着。道袍随风飘舞,就像一片片白云在金色的树丛中迅速漂移,中间夹带着一片小小的灰色——那是男孩身上穿的衣服。很快,这些白云飘离了燃起熊熊大火的房屋。
宋朝嘉庆府治内有一座山叫天柱双峰。之所以被称为天柱双峰,是因为这座山的山顶耸立着二座岩峰,直挺挺指向天空,高不可攀。它们的背后是刀削般的悬崖绝壁。山顶只有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,显得光秃秃地。沿着一条石道往下,树木才逐渐出现,越往下越多,越茂密。这条逶迤石道是上山下山的唯一道路。
山腰有一座道观叫做七星观,不算大,三座庙殿,十几间堂屋。它的四角各建有一座塔,沿着上山的石道边还有三座,最后一座就建立在山顶岩峰之前。奇特的是这些塔的顶上都安置了一颗圆球,从天上俯视,正好构成一幅北斗七星图,镶嵌在一片绿色中。
北斗七星派就在这里,然而武林中几乎无人知道它的存在。这其中有两个缘故:其一,现任掌门星冥原来属于峨眉派,她和弟子在江湖上行走,使用的是地地道道的峨眉武功,以至人们都把她们视为峨眉弟子,她们倒也不做辩解;其二,没人见过北斗七星派的武功,连本派的人都不能确定这门武功是否存在。而且,除了第一任掌门星璇和现任掌门星冥,历任掌门都不会武功,也不习武。
现任掌门星冥就是那位中年师太。此刻,她正盯着眼前的一本书,就是小男孩抱在怀里的那一本。那天,依照她的性子,绝对会让弟子杀掉那个孩子。对仇敌,斩草除根,不留活口,这是她行走江湖的信条。这一信条背后是一件惨绝人寰的案件。
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晚上,青州府真武堂堂主六十大寿祝寿宴会刚刚进入尾声,宾客陆续告别离开。殿堂里只剩堂主、夫人、他们的女儿和几名弟子。他们在等一个人,那是堂主的大弟子。堂主心中恼怒,但又不便发作。六十大寿的压轴戏是当众宣布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,然而就在他准备宣布时,件事的主角——他的大弟子却没了踪影。半个时辰前大弟子说门外有点是需要他去处理一下,去去就回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
这大弟子本是一对臭名远扬的江湖大盗的独子。这对夫妻档恶盗横行乡里,为非作歹,杀人越货,当地官府束手无策。大户便重金聘请堂主追杀他们。这对大盗不仅武功高强,而且狡猾多谋,多次围剿都无法困住他们。堂主的一个弟子得到消息,说是这对大盗有一个五岁的独子,寄养在深山里的一户人家。堂主带领全部弟子赶过去,将这户人家团团围住。那对恶盗背上孩子,丈夫当先妻子在后,一刀一剑向外突围。堂主弟子人数虽多,武功高强的并没有几个,反而使包围圈更加容易击破。一旦让他们逃脱,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。
激斗中那孩子一直在不停的哭。只要留住这孩子,恶盗便跑不了,几个弟子不约而同地想。于是他们手中的兵刃便只管向那孩子身上招呼。
“无耻!”“卑鄙!”恶盗夫妇怒吼声声,只能专注保护孩子。恶盗正在和堂主交手,看到一名弟子长剑已经刺到了孩子的后背,救子心切,他撒下堂主,急速一刀,削去了那名弟子的半个脑袋,而堂主的剑也几乎同时从背后刺入他的心藏。恶妇看到丈夫被杀,长叫一声,自肳身亡。
那五岁的孩子怎么办?其时堂主四十有余岁,女儿一年前刚出生。中年得女,堂主呵护至极,爱屋及乌,他怎忍心抛下一个五岁的孤儿,便收养在家里。这孩子聪明伶俐,讨人喜欢。堂主待他如亲生儿子,传授给他武功,教他读书写字。十几年的教养,这孩子不负堂主的厚爱,成了习武堂的栋梁,不仅武功而且人品在江湖上有口皆碑,使武堂在江湖上声名愈上。而堂主的女儿从小跟他一起习武读书,青梅竹马,随着